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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希望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防疫队。”河北省医疗卫生对口支援平武工作组组长马剑说。

“我们要找河北来的大夫”

龙安镇是平武县城所在地。现在，当地干部称之为“废墟中不倒的县城”。县城里倒塌的房屋很少，细细一看，这些房子都裂着缝，已不能再使用。

震后的龙安镇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生活节奏。大街上人来熙往，店铺大部分已开张，打出了“震后狂甩”的牌子。如果不是满街的横幅标语和显眼的救灾帐篷以及过渡安置房，或许人们已经淡忘，这是一场特大地震过后不到两个月的县城。

有两样东西是很多川人生活中一直相伴的，麻将和茶馆。走进一些灾民安置帐篷，清脆的麻将声和吆喝声此伏彼起。在离县人民医院不远的茶馆里，麻将桌前座无虚席。

悦耳的麻将声中，河北来的医疗防疫队员正紧张忙碌。“我们要找河北来的大夫。”6月29日一早，平武县人民医院设在涪江边上的临时帐篷医疗点里，当地灾民眼中充满了期盼。这所医院在地震中损毁严重，大型设备尽毁，现在只剩下黑白B超和心电图机。

“这已经是平武最好的医院了。”该院副院长傅明健说。这所医院临时设立了60张病床，却有90多位住院病人。

没有无影灯，凭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简单的消毒设施，来自河北大学附属医院的医护人员已经在简易板房里给病人开展了多台手术，腰椎取钉、小儿洗胃……过去，县医院没有能力展开这些手术。

“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让县医院在震后提高自己的医技水平。”医疗队长焦建宝说。

防疫进入关键期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这种气味试图穿透消毒水的覆盖。清理废墟的大型机械怒吼着，所经之处尘土飞扬。

这是正午的南坝镇。层层叠叠的废墟正在被逐个清理，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帐篷和正在兴建的活动板房。除了解放军战士，当地有些居民也参与到破拆中，他们用大锤砸出钢筋，这是废墟上效益最好的活儿。铁锤的破拆力量太有限了，作为平武县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南坝镇几乎被夷为平地，这片废墟逼视着生者，无时不让人感到灾后重建的路漫长而艰辛。

刚刚放下碗筷，唐山卫生防疫队的王长学和邓百歌等人就拎起器材，到灾民安置点巡查。

“你们的饮用水里放药片了吗？家里有没有发热、皮疹的病人？有没有人在居民点周围打药消杀？”在南坝中学安置点，王长学询问正在帐篷内刷锅的苟老师。

“唐山队的啊，进来坐坐嘛。”苟老师热情地招呼着队员。“有个把星期没投药片了。打药的嘛，最近也少了。”

苟老师的邻居忙拿出一瓶粘着油泥的含氯杀毒剂来，王长学一看，药片已经失效。几圈巡查下来，王长学随身携带的余氯检测设备始终没有打开，在他巡查的灾民安置点中，没有人往水中投氯片。他和队友们皱皱眉，“灾民防疫思想有些松懈了，这可不行。”

传染病入户调查、食品卫生监管、消杀、饮用水监测与消毒……王长学和队友们日复一日地在废墟上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所不同的是，有时要翻山越岭走进穷乡僻壤，在那些地方，地震后的滑坡有时像雨点一样来得突然。

地震过去了一个多月，防疫正进入关键时期。一些传递出来的信息显示，灾民们紧绷的弦正慢慢松懈，应该警醒。

河北卫生防疫队到达县城的第二天上午，平武县、中国疾控中心、河北省医疗卫生对口支援平武工作组就召开了三方会议。

会议透露的信息显示，目前平武面临的防疫形势十分严峻。平武县疾控中心在岗人员仅20人，而该县面积5900多平方公里，山高路远，人员力量远远不够。该县的卫生防疫检测手段也十分落后，地震发生后，仅县城和古城镇能保证集中供水，很多群众从山上就近取水，如果不能做到准确地消毒检测，隐患很大。

平武县城原来有1.8万人，震后骤增到4.2万人，活动板房建设初期，缺乏统一规划，大片板房间距小、通风差……

平武县扼九环公路要道，受山体滑坡等影响，目前通往九寨沟县、松潘县、茂县的救灾物资都从这里通过。“平武绝不能有疫情。”平武县副县长王继辉说。

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防疫队

与当地的融合正在开始。河北医疗卫生防疫队员表现出了优良的作风，他们不怕疲劳，夜以继日地工作，赢得了当地政府和同行的尊重。

“支援不是救援，帮助不是帮办。”双方正在取得共识。当地拟定的医疗卫生重建计划表正陆续递到河北省医疗卫生对口支援平武工作组桌上。

翻着一张张所需各种器材设备的清单，工作组成员也在思索，按规定配备器材或许并不困难，如何让这些器材发挥最大效用？如何在援建工作结束后，当地卫生防疫工作能走向良性循环？最起码的，能实现自我运转？

在震前，平武县的公共卫生缺口就很大。全县25个乡镇卫生院，平均每个乡镇卫生院每年得到的国家投入是5万元；平均每个乡镇卫生院的人员不到8人，与河北省每个乡镇卫生院21人的标准相差很大。

装备与国家的相关要求相去甚远，人员技术能力也有很大问题，很多乡镇卫生院工作人员连原有的简单设备都不会使用。这正是河北援建工作组所担心的。

“我们的队员可以背着药桶去搞消杀，这不成问题。但我们走了之后呢？所以当务之急是提高当地卫生防疫人员的3个能力，即流行病调查能力，县CDC检测能力，提高他们的健康干预能力。因此，我们打算边干边办培训班，提高他们的这些能力。”河北省疾控中心副主任李琦说。工作组正在考虑一种对口援助的长效机制，其中包括对当地医卫人员的培训计划等。

“我们希望留下一支‘不走’的医疗防疫队。”河北省医疗卫生对口支援平武工作组组长马剑说。

（本报记者：王小波 刘学斤 发自四川平武）